走进潮汕人家,客无亲疏,主人都会立刻冲泡起工夫茶,一杯香浓的工夫茶,一番热情的话语,为你驱走疲倦,带来温馨。
水滚了。烫杯。下茶。再一番高冲低斟,白鹤戏水、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便旋洒出茶色均匀的三小杯。乘热而饮,林缘接唇,杯面迎鼻,香味齐到,一啜而尽,三味杯底,据说是“味云腴,餐秀美,芳香溢齿颊,甘泽润喉吻,神明凌霄汉,思想驰古今”。在水汽氤氲、笑语融融、茶香依依中,茶话就这样娓娓道开了,其景有如林语堂所说的“在风雨之夕围炉谈谈,善拉扯,带情调,亦庄亦谐”。
每个潮汕人的小家小院里,几乎都是这么一帧小景。
而谁又知道,这红泥火炉功夫茶,百年的炉火煮的是千年相传的文化呢?说外面的潮汕人团结,其实秘密就在于这小小的氤氲的茶香里。不过要想深入了解,你只有浸淫其中一途了。
史载,潮汕的先民属古闽越族。自秦汉以后,中原汉族后裔南迁入主潮汕。所以至今仍保留着古汉语的一些方言,例如女人统称“姿娘”。“姿娘”这两个字,尽显了女人的美态,让人一听就有一种娇柔温婉的感觉。潮汕的小女孩叫姿娘仔,老年的叫老姿娘,美丽的女人叫雅姿娘。她们从小就会利用空闲时间去学一些诸如绣花、裁剪衣服、织毛衣、做饭等被公认为女人都该会做的事情。而上奉高堂,相夫教子更是每个“姿娘”的天职。流传在外的一种说法是,娶妻要娶潮汕女。因为潮汕女人温柔、顾家、贤慧、识大体,从站、坐、吃饭到待客接物都有一套礼仪。
潮汕人重视读书,父母都以子女能出外求学就职为荣。在潮汕农村,农家门口最常见的一副对联是:“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南宋,好读书就已成为潮汕民风的一大时色。乡风相传,现在,很多人哪怕家里再穷,卖田卖地也要供孩子读书,因为孩子是家里的希望,没读书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了。
而当你流连于潮汕的街头巷尾时,总会有袅袅的弦诗乐悠悠入耳。潮州音乐素有“唐宋遗音”、“华夏正声”之称。古朴平和的弦诗乐和清脆的笛套、雄浑的大锣鼓在不同的场合绽放着各自的妍丽。一曲潮州古筝曲《昭君怨》、《柳青娘》以其深沉、悲凄的慢板格式使你联想到水袖轻拢、春山(眉头)微锁的伊人那种寂寞哀凉的眼神,那种独立于漠漠天地间絮絮不尽的悲伤,由不得你不动容;而《寒鸦戏水》则以柔媚跳跃的别致韵律让听者感受到寒鸦嬉戏,点水翘尾、腾跳挪跃的生动情趣;还有《平沙落雁》的悠扬流畅,雁鸣雁舞的场景更是随着音符飘然眼前。不经意间,流连于街头巷尾的你那徜徉于胸中的块垒与烦嚣已随之一一舒展开来。
(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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