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听人描述美丽的内蒙草原，说蒙族汉子多么热情豪爽、喝酒海量；蒙族姑娘如何美丽善良、能歌善舞。可惜我从没去过呼和浩特、锡林郭勒和鄂尔多斯一带，看见别人从那照回来的相片，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1992年，我因出差哈尔滨，还要在那呆好长一段时间。中间空出大概一星期的时间，回广州吧，太浪费机票钱。我和同行的同事商量：去呼伦贝尔怎么样？这家伙高兴得够呛，他是个业余摄影和绘画爱好者。

　　我们买了从哈尔滨到海拉尔的直快卧铺票，上路了。列车经过加格达奇，同车的旅客告诉我们，此地的大兴安岭，就是内蒙古自治区租给黑龙江省的一个地市级辖区，蒙族人民不擅长管理林区，所以借给了黑龙江——这个说法我一直无法证实。

　　列车要爬上高高的大兴安岭，要一前一后两个内燃机车一推一拉才能上山。在盘山铁路上乎乎悠悠跑了一个小时，还是回到原地，只是海拔上升了10米、8米，费老鼻子劲儿。翻过了林海浩翰的大兴安岭，列车进入呼伦贝尔大草原。

　　沿铁路两旁，有连片的沼泽地，数不清的圆草坨子一个接一个，很有规则、很均匀地分布在沼泽地上，形状相同，就象一个个克隆出来的直径1米的草制圆球浮在水面上。我的同事掏出照相机，咔喳咔喳照个不停，嘴里还絮絮叨叨：“谋杀菲林，谋杀菲林。”我问休班的列车司机：这草坨子咋就长得一模一样？司机说：自古就这长相，不明原因。

　　呼伦贝尔盟的首府叫做海拉尔市，呼盟的第二大城市叫做满州里，是中、俄、蒙三国交界。这里聚居着汉、满、回、蒙、颚温克、颚伦春、达斡尔、朝鲜、大和（日本）、俄罗斯等等各族人民，有从山东闯关东再闯到呼伦贝尔来的山东籍汉人，也有从东北三省闯过来的淘金汉的后裔，还有当年上山下乡的天津知青。东亚各国人民到这里来，都是为了淘金。世世代代的远缘杂交，这里的男人倒是长得普普通通，身板结实，长相基本是古铜色的憨厚样；这里的女性，无论是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体态修长婀娜，想找一个长得不漂亮的都很困难。

　　整个呼盟（地市级建制）只有一个呼伦贝尔宾馆，又叫盟委招待所。我俩入住期间，适逢呼盟召开人大和政协会议，宾馆里住满了人大和政协代表。只有一个大餐厅，当地的朋友带我们进入餐厅，对着会议代表点点头，坐在会议代表的餐桌上就吃，还叫我们不要客气，快吃！我有点犹豫，朋友说：“你是人民，吃代表的饭，正常。”后来我想：大概海拉尔市就巴掌大块地方，谁不认识谁，不吃白不吃，充满了共产主义的气氛。

　　餐桌上的啤酒和白酒随便喝，清水煮软的牛肉、羊肉、骆驼肉甚至马肉，大盆地端上桌，盐油蒜泥沾着吃，没有米饭，只有褐色的面条和馍馍。也没问是什么杂粮做的；还有小米粥。青菜奇缺，咸菜管够。我俩在那住了四晚，白吃了五天。朋友向人大和政协代表介绍说这是俩广东来的朋友，代表们还紧给我俩敬酒。

　　朋友说：总台服务员有位全国劳模，服务态度特好。我们走去看看，一位笑靥如花、容颜灿烂的俊俏姑娘，问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位靓女的笑容绝对不是职业性的，而是发自心底的善良和欢乐，我们真是被深深地感染。

　　朋友用一辆2020型北京旧吉普车，拉我们到一个叫南屯的达斡尔族自治旗（县级建制）。草原公路笔直笔直的，通往蓝天绿地相连的地平线的尽头。浩翰的大草原上，荷兰花奶牛、单峰驼、纯褐色的骏马遍地都是，独不见养羊。朋友说，当地牧民养羊经济效益不高，都不养了。大草原上的草场，都用铁丝网隔成一块块的，吃一块，养一块；再吃一块，又养前面那块，管理得很科学。

　　中午，当地一位达斡尔族大哥，请我们吃饭。在蒙古包大排档里，无非还是宾馆那几种清水炖肉沾蒜泥，不过多了一大盘清炒野菜，一大盘油炸小河鱼。达族大哥右手用筷子夹菜，左手拿一瓶当地产的地瓜酒自己喝，说是我们喝不惯他们的土酒，我偏要尝一口，确是又辣又涩；他请我们就着瓶子喝青岛啤酒，还说不讲究的用杯子，讲究的不用杯子。达族大哥说：夏天他每天一斤地瓜酒，春秋冬每天他要喝一公斤。还说他们这天气特冷，全年的日平均气温只有零下2度，不喝高度白酒没法过日子，把我吓得一楞一楞的。

　　吃完饭，走出蒙古包，门前系着一头巨大的单峰驼。我问达族大哥：“能让我骑上去溜溜草原吗？”达族大哥说：“这骆驼认生，会喷你，小心啊。”我上了骆驼，大哥牵着骆驼绕蒙古包走了一圈，就叫我下来。他让骆驼跪下，让我从骆驼身后迅速走开，骆驼果然回过头来朝我喷出反刍的食物，幸亏我身手敏捷，没中招，旁观者哈哈大笑。

　　蒙古包大排档的老板养了一条漂亮的大狼狗，很通人性。见我们在它主人处吃饭，就对我们摇头摆尾地讨好。草地上还躺着一条温顺的荷兰小花牛犊，我左臂搂着大狼狗，右臂揽着小花牛，让同事给我和它们照了个合影。回到广州，照片洗出来，在我和牛、狗身后，居然有三堆大牛粪，显然是我的同事故意所为。我质问他。他说：“《红楼梦》里说，姑娘是水做的；你是呼伦贝尔牛粪做的，也不辱没了你。”

　　朋友告诉我们：“呼和浩特那一带的草场太小，呼伦贝尔这一带的草场才大；所以呼和浩特那边叫草地，呼伦贝尔这地儿，才叫草原。”

　　朋友问我同事：“小余你都30周岁了，干嘛还不结婚？”我说：“呼盟姑娘长得太漂亮。回到广州他哪有心情结婚？你给介绍一个吧！”朋友哈哈哈。

　　我和这位同事瞎聊：“咱们以后也别贩运大豆了，就贩运呼盟姑娘到珠江三角洲，开个婚姻介绍所，生意保证好。还能利用远缘杂交优势，改善广东人口素质。”

　　作者：tomispig